​貧窮實務講座Ⅱ:
關心52萬卡債族 吳宗昇從社會學談制度陷阱與歷史因素

2021.5.6

本計畫於5月6日特邀輔仁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吳宗昇,以「卡債與貧窮化的過程」為主題,分享多年來投入卡債受害人自救會的實務工作經驗。

 

 

為什麼關心52萬卡債族? 從2009年婦女中彈的離奇案件為起點

 

吳宗昇以卡債問題為學術研究的起點,是2009年一樁新北市三重區的離奇案件。該案為一位中年婦女於清晨晨跑時受到兩發流彈擊中腦部死亡,警方、保險公司對此案進行追查,最後調出婦女與其丈夫事發前在電梯裡相擁的監視器畫面。經檢調詢問後,丈夫留下眼淚並坦承一切:夫婦倆經營便利商店,然而同地區的市場競爭,在苦撐店家兩三年後,累積約上千萬元的負債;夫婦倆共商後決定以妻子的保險金為解方,以犧牲其性命來換取丈夫及孩子的未來。

吳宗昇問「當時沒有人能夠幫他們嗎?這個社會、國家的制度無法阻止這場悲劇嗎?」進一步反思國家在法制上未能完善的破產制度,開啟了卡債問題的學術研究與實踐行動。

 

 

社會學如何看待卡債問題? 淺談制度陷阱與歷史因素

 

卡債問題是如何形成的?真的是卡債族愛花錢亂刷卡造成的嗎?吳宗昇以社會學的觀點說明卡債受害人形成的歷史背景:1990年代,信用卡是富人才能擁有的奢侈品,在此之前臺灣並沒有穩定的消費貸款市場。2000年消費金融體制開放,金融市場的競爭生態,使得辦卡門檻大幅降低,成為民眾借貸的誘因。如今,信用卡已成為臺灣人普遍的消費支付方式,卡債,已不只是貧困者才會面對的問題。

 

 

民眾借款原因百百種,除了貧困者為了生活借款,也有所謂的制度陷阱,使一般人錯估自己的還款能力,借款後因無法即時還款而欠下巨大債務,成為卡債族。這些人可以用破產處理債務嗎?吳宗昇指出,當時臺灣社會在債權處理上極度保守,破產程序要提保證金,只適用於企業與富人。因此,債務人無法透過法律解脫債務,人數於2005年至2006年達高峰,迄今仍有數十萬人未能妥善處理債務,依統計推估,甚至有52萬多潛在的卡債受害人。卡債問題如何影響卡債族的生活?除了窮只能更窮的向下流動,債務人與家庭斷絕、社會關係破碎、罹患精神疾病,更甚者,因卡債問題而自殺的人數在2006年達高峰,累計約為170多人。

 

 

吳宗昇指出,挽救卡債受害人不只能解除個別債務人的痛苦,還能對臺灣社會貢獻整體效益,包含健保制度、醫療體系、社會福利等社會成本,協助處理債務人的卡債問題是社會安全網的一項環節。吳宗昇梳理臺灣卡債社會運動的歷史,將問題指向法制面,從消費者清償條例的歷史開始,吳宗昇與相關學者、律師、卡債受害人等成立自救會,透過抗爭、倡議等行動,訴求修正條例以提高司法判決中更生與清算的通過率,協助更多受害人免於債務所苦。

 

 

疫情、債務與社會不平等 臺灣社會保護經濟脆弱族群的考驗

 

2020年全球面臨COVID-19疫情衝擊,各界學者紛紛提出警訊,疫情將加劇社會不平等,貧困者或經濟脆弱族群(經濟生活不穩定、易受大環境影響的族群)將受到疫情之外的第二波災情影響生活,稱之為「經濟災情」。臺灣有了2003年SARS重災區的經驗,在這次防疫工作前期取得亮眼成績,而在信用貸款方面,尚未出現所謂的「經濟災情」。然而,臺灣仍需要在許多社會經濟指標上保持警覺,觀察經濟脆弱族群或貧困者是否因此受到影響。

 

 

理論對話與實踐行動的分享 給同學幾點建議

 

在講座尾聲,吳宗昇提出幾點建議,呼籲與會者對待債務人抱持同理心而非責備(以預防和處理代替指責,會更有建設性)、向其提供資訊(協助債務人調解、更生或清算,或轉介民間組織接受專業協助)、強化社會保護網(包含家庭或民間組織的支持,推動條例修正,協助債務人回歸壓力較低的生活軌道)等,期許臺灣社會能夠張開保護傘,接住更多受債務所苦的人。

 

 

USR共好文山計畫團隊 持續以跨領域交流帶領學生探索貧窮現象

 

貧窮議題是USR共好文山計畫團隊所關注的主要議題,由於計畫團隊在場域觀察到社區貧窮的成因具有高度的複雜性、動態性與循環性,因此於去年舉辦了一系列的專題討論會,以各個面向探討貧窮的真相。今年為深化、廣化學生及與會者對貧窮的理解,團隊亦於本學期開設「貧窮經濟學專題」課程,邀請校內外對於本計畫所設定之年度議題有專業研究或實作經驗的專家學者分享理論及實務經驗,以強化計畫團隊與修課學生的實踐與研究能力,呼籲社會對弱勢社區的關懷,建立我國社區永續培力的典範。本講座即為專題討論會及此課程的延伸。